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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不够好,但总有人在让它变得更好

来源:书香重庆网2018-04-03 12: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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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一山,又是一山》,写了一个卓越非凡的人,他就是保罗·法默医生。我们俩初识是在海地,离美国大陆不过两个小时的飞机,竟有那么一个无比贫穷的国家。当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工作,为穷人中最穷的那群人服务,不仅给他们治病,更重要的是,还在为他们建立一个公共医疗卫生系统。做这些艰苦的工作,他似乎也不图什么个人的荣誉,只求内心的满足。以法默医生的资质,能进入美国任何一家医院,做重要的医学研究,治病救人,享受舒适的生活与旁人的尊敬。是什么让他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呢?我写这本书,就是出于对他的好奇,也觉得他的经历是个很好的故事。写这本书的初衷,并非让人们相信他做的这份事业。但在为这本书做研究的中途,我自己早就深深地相信了。

见到法默医生的时候,我已经写了多年的书,也为杂志供稿。我不是那种你会在电视或者电影里看到的记者。我不报道新闻,也不会把话筒伸到别人嘴边或者去赶一场场的新闻发布会。我写的是聚光灯之外的生活,写的是那些默默无闻的人。我的书,有一本写的是一群设计电脑的工程师;有一本写的是一位学校老师;还有一本写了一栋房子是怎么建成的;甚至还有一本写的是养老院里一些年纪很大的老人。我写的就是“普通人”,但一旦和他们相识相知,我就发现,他们没有一个是真正普通的。我最重要的研究方法,其实就是跟我的研究对象待在一起。我会在尽量不打扰他们的情况下,融入他们的生活,并通过目睹他们做的事情,努力去了解和读懂他们。

我当然也和法默待在一起。我们初识的时候他还没出名,但任何人都不会用“普通”来形容他。那时的他,已经是医学、公共卫生和医学人类学领域的重要人物,还常常在常人无法想象的艰苦环境下无休无止地工作。在海地最贫穷的地区之一,他建起了一座现代诊所,为赤贫中生活或病入膏肓的人们提供医疗服务。他似乎从来不睡觉,又似乎享受着无限的爱戴与崇拜,不仅来自他的病人,还有每一个认识他的人。

我在海地和他度过了大段的时光,也跟着他满世界跑。和法默一起跑世界可不是旅游观光。我陪着他去了俄罗斯,以前我还从来没去过。要是自己去,我肯定要参观一下克里姆林宫,当然也要在莫斯科大剧院欣赏一场芭蕾。但和他在一起,我们去的是莫斯科的中央监狱,很多犯人深受肺结核之苦,奄奄一息。接着又去了西伯利亚一个情况更糟糕的军事基地。陪着他去秘鲁也是一样。大多数美国人去那儿,必做的事情就是攀登马丘比丘古老的废墟,我也想去的。但和法默在一起,我们就直奔肺结核肆虐的利马贫民窟。说实话,这些事情都不好玩,但真让人如痴如醉。法默和他那一小群同事不仅在帮助着每一个病人,还在改变着国际医疗政策,目睹他们所达成的巨大成就,实在是令人欢欣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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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深入地去写人,总会想知道他们是怎么长大的,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很多时候你都会努力去寻找蛛丝马迹。保罗童年时,有段时间和家人蜗居在一辆旧巴士里,他们称之为“青鸟旅馆”。大概挤了五年之后,法默的父亲,一个被篮球球友们戏称为“胳膊肘”的大块头,领着一家人搬到一艘半自制的船上,船有十五米长,就停泊在佛罗里达的一个海湾。家里没什么钱,但家里人大都把这不同寻常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至少后来回顾那段日子,还是充满乐趣的。很多时候日子都好像过得挺快乐。有那么一阵保罗的父亲决定以捕鱼为生,但他对大海一无所知,对捕鱼也是门外汉,所以这个试验没持续多久,很快这艘船就一直停在海湾不挪窝了。

少年保罗很聪慧,就算没有自己的卧室,也找不到安静的地方写作业,他仍然成绩优异。后来他拿到杜克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在大学里,他首先见识了财富的样子,接着又发现北卡罗来纳州的田野上,日日辛勤务农的移民很多都是海地人。他对他们的生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为这些真是和他在杜克大学的舒适生活有着天壤之别,是在美丽校园的象牙塔中完全看不到的东西。他做了很多与海地有关的研究:那个国家的宗教、艺术、音乐、语言,以及令人惊叹的历史。海地的建国者是一群曾经的奴隶,这些被强行绑架的西非人推翻了极其残酷的法国奴隶主(有时候还得与英国人抗争),创建了属于自己的共和国。这在全世界都是绝无仅有的。但这事发生在1804年,美国的奴隶制正欣欣向荣。这个令人痛苦的故事说来话长,简而言之,就是从那以后,海地人就一直因为自己追求自由的行为而遭到惩罚。

于是法默先在想象中神游海地,从杜克大学毕业后,就初访了那个国家。从那以后,他找到了人生的使命。进入哈佛医学院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和朋友们一起创立“医疗卫生伙伴”(Zanmi Lasante)医疗保健体系了,本书对这个体系有所提及。法默早年的经历解释不了他后来为什么成为这样一个人,但很显然,他得以了解贫穷的模样,也看到了这个世界面对贫穷的人群时,总是倾向于视而不见的丑态。

法默其人,满怀天赋,充满个人牺牲精神,并且对自己这份事业激情四溢。有时候实在让人难以相信他是来真的。这也是我写作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之一:如何让读这本书的人相信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所以我选择把自己也写到这本书里来。让读者们看看,遇见这样一个和我们凡夫俗子境界差距太大的人,是怎样一种体验。一开始,保罗·法默让我自惭形秽,甚至有点羞愧难当。他为了结束世界的痛苦做了这么多伟大的事情,我又在做什么呢?但他不是故意要让我有这种感觉的,而且我也逐渐意识到,他并没想着要人人都走他这条路。

我希望这本《越过一山,又是一山》能够帮助新的一代认识到全球贫困的严重程度,以及这个情况给那些想要把世界变得更好的人带来的挑战和机遇。

一开始,我觉得法默的人生是一场艰难的苦旅,到现在也觉得他在透支体力干着永无止境的脏活累活。但他的人生也因此充实满足。还记得我把这些所见所闻讲给编辑听,编辑对法默的评价让我深以为然:“他的人生看上去艰辛,可是也让人羡慕。早上一觉醒来,不会纠结自己的人生意义。他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也相信这就是他应该做的,是他生而为人的使命。”要是这本书非要讲什么道理的话,就是这个了。不是说每个人都应该满世界地去救死扶伤,而是说,要让大家都有活着的目标,都有超越小我的追求,我们的人生就会更加丰富。

*本文节选自《越过一山,又是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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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一山,又是一山》,[美]特雷西•基德尔 著,钱基莲 译,四川文艺出版社

二十三岁时,保罗•法默就找到了他的人生目标:将现代医学带给最需要的人。

在医学院就读期间,法默花一半时间在海地行医,并以优异成绩获得了哈佛大学医学博士学位和人类学博士学位。

毕业后,他一年中有四个月在波士顿教书、看病,其他时间则往返于世界各地:他在海地最贫穷的地区建起一座现代诊所,为赤贫中的人们提供医疗服务;他在秘鲁照顾结核和疟疾的病人;他在古巴促进公共卫生发展;他说服世卫组织和世界银行提供大量资金,阻止了西伯利亚监狱结核病的爆发……他奔走于世界各地,不屈不挠地为穷人的医疗谋利。

法默医生的行动,是海地谚语“越过一山,又有一山”的真实写照——当你处理好一个问题,另一个问题也旋即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