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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树《刺杀骑士团长》中文版即将上市

来源:凤凰文化2018-02-01 09:52:21

《刺杀骑士团长》,[日]村上春树著,林少华译,2018年3月

第一部显形理念篇第二部流变隐喻篇
 

【内容简介】

历史乃是之于国家的集体记忆。所以,将其作为过去的东西忘记或偷梁换柱是非常错误的。

——村上春树

“人相信他人的力量。这一点以前没出现在我的结局里。这也是我第一次让家庭生活出现在我的小说里。”

——村上春树

“我”36岁,美术科班出身,原本爱好抽象画,多年来为了养家糊口成为专业肖像画家。结婚六周年纪念日前,妻子毫无征兆地提出已有外遇,要求离婚,于是“我”独自离家开车在外游荡了一个半月,最终应好友雨田政彦之邀,住进小田原郊外山间其父雨田具彦的旧居兼画室,期待通过环境的改变调整心情。

奇妙的事件就发生在搬家后不到八个月的时间里。雨田政彦帮“我”介绍了山下绘画班任教的工作,“我”和班里的两位人妻先后成了情人,经神秘邻居免色的精心策划,和班上的少女真理惠也建立了密切联系。房子主人雨田具彦是著名日本画画家,“我”搬进那栋房子后不久,意外在阁楼发现了一幅雨田具彦不为世人所知的大师级作品,名为“刺杀骑士团长”。

由此,“我”被卷入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件……

夜半铃声与古庙洞口、神秘邻居免色涉与绘画班女学生秋川真理惠、“骑士团长”与“长面人”、现实世界与隐喻世界……

村上春树用他擅长的层层剥开的写法,将读者步步引入奇妙之境。
 

【作者简介】

村上春树,1949年生于京都。毕业于早稻田大学第一文学部。1979年以《且听风吟》(群像新人文学奖)登上文坛。主要长篇小说有《寻羊冒险记》(野间文艺新人奖)、《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谷崎润一郎奖)、《挪威的森林》、《国境以南太阳以西》、《奇鸟行状录》(读卖文学奖)、《海边的卡夫卡》、《天黑以后》、《1Q84》(每日出版文化奖)等。另有《神的孩子全跳舞》、《东京奇谭集》等短篇小说集、随笔集、游记、翻译作品等诸多著作。在海外也获得多项文学奖项,2006年凭《海边的卡夫卡》获(捷克)弗兰茨•卡夫卡奖、凭《盲柳睡女》(Blind Willow , Sleeping  Woman)获(爱尔兰)弗兰克•奥康纳国际短篇小说奖、2009年(以色列)耶路撒冷文学奖、2011年加泰罗尼亚国际奖、2016年安徒生文学奖。
 

【媒体评论】

对村上而言,写作小说就是不断潜入自我内部,潜入意识洞穴的底部中,进而获得升华的力量。这样强大的信念,在他的作品中反复出现。……村上这次选择回归第一人称的写作……挖掘自我内在的黑暗,同时描绘外在社会巨大的邪恶。这两者之间实质上互相关联……要挑战社会巨大的邪恶,不深刻了解自我内在是不可能做到的。”

——中岛京子(直木赏获奖作家)

“自《IQ84》以来睽违七年的大长篇,《刺杀骑士团长》可说是一如众所期待的成功之作。肯定会催化村上迷更期待下一部作品的心理。这次新作,作家明显开创出了新境地。

循着“丧失──探索──发现──再丧失”这一直以来的手法,但这次村上并未循老规矩收场。

有一件“完全不同的变化”发生在故事结尾处。”

——高泽秀次(文艺评论家)

“书中仔细描写主角开的车子与特征,我读本书也觉得好像驾驶着一台‘村上春树最新款车’,驾驭感跟阅读感受都很棒。”

——小野正嗣(小说家、立教大学文学部教授)

“能和村上春树活在同一个时代,阅读他的最新作品,这样的喜悦是什么事也比不上的……作为一个村上迷,随着阅读脚步的前进,脑海里不禁反复揣想作者想要叙述的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小说一边写到纳粹进攻奥地利、南京大屠杀,甚至是日本东北大地震,眼睛看得到的世界里,诸如此类的暴力无所不在。而另一方面,主角肖像画家却在看不见的世界里同样战斗着,追寻重生……村上春树的小说,创造出一种「村上春树式」的风格发明。就如同音乐世界里,爵士乐的诞生。阅读《刺杀骑士团长》如同聆听优秀的音乐家游刃有余地演奏自己的拿手曲目。”

——洼美澄(作家)

“文体冒险大回归。村上元素大汇集,村上春树总决算。

村上这十几年的作品里,最有趣的一部。

回归第一人称,自我批判与幽默感也重新回归。

与自我的阴闇与邪恶对峙,寻找抵达恶渊深处的通道,同时也开启成为人父的新章。概念性的“杀”。战斗的不是世界巨恶,而是自我之中的黑暗、邪念、恐惧、嫉妒等等,与之对峙、超越并封印。回归内省式书写方式。”

——鸿巢友季子(翻译家、文评家)

“村上春树一直努力处理的是日本的问题。他用他的方式去处理做为一个日本人,在几次的日本的西化运动里,他(或日本人)面对的困境。村上真正被日本接受其实是他在国外获得成功以后,日本人才真正对他有印象。这跟莫扎特的际遇很像。莫扎特真正成为歌剧泰斗的地方并不是他的家乡。莫扎特的歌剧《唐•乔凡尼》首演是在布拉格。这也是村上春树《刺杀骑士团长》和莫扎特《唐•乔凡尼》这个歌剧那么紧密连结的原因。”

——谢佩霓(艺评家、策展人)
 

【本书选读】

今天从短暂的午睡中醒来时,眼前有个“无面人”。他坐在我躺着的沙发对面一把椅子上,以一对没有面孔的虚拟眼睛直呆呆盯视我。

男子是高个头,打扮同上次见时一个样。戴一顶宽檐黑色帽子,把无面的面孔遮去一半。依然身穿颜色灰暗的长风衣。

“来找你画肖像。”无面人确认我分明醒来之后,这样说道。声音低沉,缺乏起伏和温润。“你答应过我的。记得的吧?”

“记得。不过那时哪里也没有纸,没办法画你。”我说。我的声音也同样没有起伏和温润。“作为代价,我把企鹅护身符给了你。”

“啊,那个现在我带到这里来了。”

说着,他笔直地往前伸出右手。他的手非常长,手里攥着企鹅塑料玩偶,是作为护身符拴在手机上的。他把它扔在玻璃茶几上,“咚”一声轻响。

“还给你好了,你怕是需要这个的吧!这小小的企鹅会保佑你,保佑你身边的宝贝男女。只是,作为交换,我想请你画我的肖像。”

我困惑起来。“可你催也没用。我从没画过没有面孔的人的肖像。”

我的喉咙干得沙沙作响。

“听说你是个出色的肖像画家。再说,什么事都是有第一次的。”无面人说道。说罢笑了——我想是笑了——那类似笑声的什么好像从洞穴深处传来的空洞的风声。

他摘下遮掩半边面孔的黑色帽子。应该有脸的地方没有脸,那里缓缓旋转着乳白色的雾气。

我站起身,从画室拿来速写簿和软芯铅笔。然后坐在沙发上,准备画无面人的肖像。可是从哪里动笔好呢?从哪里捕捉发端好呢?我无由得知。毕竟那里有的仅仅是无。一无所有,到底该如何造型呢?何况,包含着无的乳白色雾气一刻不停地改变着形状。

“最好抓紧。”无面人说,“我不可能在这个场所停留多久。”

心脏在胸腔发出干涩的声响。没多少时间,必须抓紧。问题是我握着铅笔的手指一直静止在虚空中,无论如何也不想动,就好像从手腕到指尖彻底麻掉了。如他所说,我有几个必须保护的人。而说起我能做的,唯独绘画而已。然而我横竖画不出这个“无面人”的面孔。我无计可施,兀自瞪视那里雾气的转动。“对不起,时间到了。”无面人稍后说道,白色的河雾从无面的口中大大吐了出来。

“等等,只要再等一会儿……”

男子重新戴上黑帽,再次隐去半边面孔。“迟早再来找你一次!那时你怕也能够把我的相貌画下来了。在那之前,这个企鹅护身符先放在你这儿好了!”

无面人消失,一如雾气被突来的疾风扫荡一尽。他一瞬间消失在空中。剩下的唯有无人坐的椅子和玻璃茶几。玻璃茶几上并没有企鹅护身符留下来。

恍若一场短梦。但我清楚知道这不是梦。倘若是梦,我生存的这个世界本身就该整个化为一场梦。

或许迟早我总会画出无面的肖像。如同一个画家得以画出名为《刺杀骑士团长》那幅画。但是,在画出之前我需要时间。我必须把时间拉向自己这边。1假如表面似乎阴晦1假如表面似乎阴晦

那年五月至第二年的年初,我住在一条狭长山谷入口附近的山顶上。夏天,山谷深处雨一阵阵下个不停,而山谷外面大体是白云蓝天——那是海上有西南风吹来的缘故。风带来的湿乎乎的云进入山谷,顺着山坡往上爬时就让雨降了下来。房子正好建在其分界线那里,所以时不时出现这一情形: 房子正面一片明朗,而后院却大雨如注。起初觉得相当不可思议,但不久习惯之后,反倒以为理所当然。

周围山上低垂着时断时续的云。每当有风吹来,那样的云絮便像从前世误入此间的魂灵一样为寻觅失去的记忆而在山间飘忽不定。看上去宛如细雪的白亮亮的雨,有时也悄无声息地随风起舞。差不多总有风吹来,没有空调也能大体快意地度过夏天。

房子又小又旧,但院子相当宽敞。放手不管,院子里的绿色杂草就长得蓬蓬勃勃,里面像藏猫猫似的住着猫的一家。园艺师来割草的时候,便不知搬去了哪里。想必不再宜居的缘故。那是领着三只小猫的一只条纹母猫。神情严肃,很瘦,瘦得足以说明活着的艰辛。

房子建在山顶上。走上面朝西南的阳台,可以约略看见杂木林间闪出的海——只有洗脸盆里的水那样的面积。浩瀚太平洋的小小残片。据相识的房产中介介绍,纵使那么一点点面积,能看见海和不能看见海,地价也是大不相同的。不过作为我,海看得见也好看不见也好,怎么都无所谓。远远看去,海的残片只能看成颜色黯然的铅块。人们何以非看海不可呢?我无法理解。对于我,莫如说更中意打量周围山上风光。山谷对面的山,表情随着季节的不同、气候的不同而栩栩如生变化多端——只消将其一天天的变化留在心底就足够有趣。

那个时候,我同妻的婚姻生活一度归零。倒是在正式离婚协议书上也签名盖章了,但后来因种种缘由,归终又重新开始婚姻生活。

无论在哪种意义上都是不容易理解的。就连当事者都很难把握因果之间的关联。勉强用一句话表达前因后果,或许用得上“破镜重圆”这个惯常说法。但这两次婚姻生活(所谓前期与后期)之间,有九个多月的时间,一如在悬崖峭壁上开凿的运河豁然开着一个深口。

九个多月——作为离别时间是长是短,自己难以判断。事后回顾起来,既觉得仿佛是近乎永恒的时间,又似乎相反,短得令人意外,稍纵即逝。印象每天都不一样。为了简单说明实物尺寸,时常在拍摄对象旁边放一盒香烟什么的,而在我的记忆影像旁边放置的香烟盒,却好像随着当时的心情而自行伸缩。看来,在我的记忆围墙的内侧,一如事物、事象之类变化不止,或者就好像与之对抗似的,本应一成不变的尺度也处于变化之中。

话虽这么说,并不意味我的所有记忆统统那样胡乱地为所欲为,擅自伸缩不止。我的人生基本上是平稳的、整合性的,作为大体通情达理的东西运行至今。只是,仅就这九个月来说,确乎陷入了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的混乱状态。对于我,那期间在所有意义上都是例外的、非同寻常的时间段。置身其间的我,好比在风平浪静的大海正中游泳时忽然被来历不明的巨大漩涡卷了进去的游泳选手。

回想那期间发生的事情(是的,现在我正在一边回溯距今几年前发生的一连串事项一边写这篇文章),感觉上,事物的轻重、远近及其关联性之所以往往摇摆不定而沦为不确定的东西,逻辑的顺序之所以趁我一眼照看不到的间隙而迅速前后倒置,其原因想必也在这里。尽管如此,我还是尽我所能,系统性地、按部就班地讲述下去。或许归终无功而返,可我还是打算拼命扑在自行构建的假设性尺度之上,一如筋疲力尽的游泳选手扑住偶然被潮水冲来的一截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