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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荣德:诗歌是我一生的精神支柱

来源:书香重庆网2017-08-08 09:42:28

导语:崔荣德,重庆酉阳一位普通的乡村教师,20多年来,不论面临多么恶劣的环境,对教育事业始终不离不弃,2011年入围 “全国最美乡村教师”。对于生活的强者,磨难往往能变成诗歌。工作之余,他酷爱写作,先后发表诗歌300余首,曾获得过首届蔡文姬文学诗歌奖。

近日,他的第四本诗集《逆光行走》研讨会在北京举行,诗歌作品得到何建明、叶延滨等名家的点评和肯定。谈到教育和诗歌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他说教育是自己一生的追求,诗歌则是一生的精神支柱。

【人物简介】

崔荣德,重庆酉阳人,2004年12月结业于鲁迅文学院,曾获“重庆教书育人楷模”“重庆最美乡村教师”等荣誉称号,作品获首届蔡文姬文学诗歌奖、第三届华语红色诗歌年度大奖。著有教育专著《六瓣文德书(我的作文秘笈)》、诗集《低处的树说》《逆光行走》等,个人作品入选《中国当代实力诗人作品选》《中国新诗选》《世纪诗典》等权威版本,个人传略收录于《中国文艺家辞典》《中华翰墨名家作品博览》《星星诗人档案》、重庆名人百科等数据库。

【访谈实录】

书香重庆网:首先祝贺您7月份在北京举行《逆光行走》诗歌研讨会暨朗诵会,这次的研讨会,您个人有什么感想和收获?

崔荣德: 这次的研讨会,是中国诗歌网为纪念中国新诗100年策划的”“当代诗人系列作品研讨朗诵会”,我能忝列其中,我觉得很荣幸。我作为一个基层诗歌爱好者,作品能得到何建明、叶延滨、朱先树等名家的精彩点评,这无疑给我注射了一支强心剂,同时也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我得到的不仅仅是诗歌给我生活带来的喜悦,更主要的是他们关心诗歌发展、关注底层诗人生活命运的高尚人格魅力,是我收获的一笔宝贵财富。

书香重庆网:据了解,这不是您第一次举办诗歌研讨会,您觉得此次研讨会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崔荣德:连同这次,我已在北京成功举办了三次作品研讨会。第一次是2015年6月由中国萧军研究会主办的,会后组委会还为我编辑出版了评论集《山野之风(专家点评崔荣德诗歌)》;第二次是今年3月由中国诗歌万里行组委会、中诗网、作家网联合主办的崔荣德《逆光行走》座谈会。如果非要说不同,前两次的主办单位属于民间社团,这次主办单位是中国作家协会下属官方组织。对我来说不论民间还是官方,并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为了帮助我的诗歌成长。

书香重庆网:能分享一下《逆光行走》的创作背景和这本诗集的特点吗?朱先树、包明德等评论家都点评了您的作品,您对他们的观点是否认同?

崔荣德: 在创作《逆光行走》之前,我已出版了《低处的树说》《梦回唐朝》《崔荣德诗选》三部诗集,这三部诗集主要收录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到新世纪之初,散见于各级报刊上的作品。那些日子,我经受了家庭破碎、生活失意,以及居无定所的山村代课生活,在风雨飘摇的日子里,我只能用诗记录我的生活,倾诉我的心声。直到2008年2月我通过国家公开招录转为正式教师后,生活才相对稳定下来。2011年起,我便着手创作我的第四部诗集《逆光行走》。

《逆光行走》收录了近5年创作的487首诗作,分为“逆光行走”、“人在旅途”、“风花雪月”,取材于渝东南武陵山区乌江河畔的风土人情和人文景观,它既是我这五年多来生活点滴的生活再现,也是我对这个地域文化生活的拷问。每个人的生活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我们不能报怨生活,应当迎难而上,做生活真正的强者,我把这样的生活方式叫“逆光行走”,诗集取名《逆光行走》就是为了表达这个意思。

这次研讨会上,专家们一致认为我的诗具有“区别于当今诗坛的独特诗风”、“诗句不以华丽示人,于平凡中彰显棱角、在语言上暗藏锋利”、“具有生活的洞察力”等特点,对此,我很高兴也很认同。

书香重庆网:您是如何走上诗歌创作道路的?

崔荣德: 重庆自古以来就有许多诗人,仅仅以我所在的酉阳为例,李亚伟、冉云飞、冉仲景等知名诗人无时无刻不激励着我的创作热情。要说对诗歌的热爱,早在我幼小的时候,父亲就为我朗诵祖父年轻时创作的顺口溜,在我幼小的心灵撒上了诗的种子。

后来读高中了,莽汉诗派李亚伟老师一首《中文系》,不知倾倒多少少男少女,我也不例外。一首诗歌居然有如此魅力!简直是魔力!于是我便从“绝句律诗”中挣脱出来转为写现代诗了。那时不仅读徐志摩、戴望舒、也读舒婷,顾城、北岛,不管是报纸上书刊上,只要是现代诗,都很感兴趣。高中时我们几位同学还自发成立文学社,出油印诗刊,把自己写的所谓的诗拿去请学校李亚伟老师指导。那时候,读书仿佛成了业余,我们几位文学社成员反而觉得自己俨然一位“大诗人”,心里总有说不出的高兴。毕业后,我回家乡山里代课,又组织学生成立校园文学社,自己也先后参加鲁迅文学院、《星星》诗刊等诗歌函授学习,在诗歌创作道路上同时收获了艰辛和甘甜。

书香重庆网:到目前为止,工作之余您一直坚持诗歌创作,请问您创作的动力是什么?

崔荣德: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我们活着,不能碌碌无为一辈子,总得做一点事,总得为后代留点什么。我在《我早就说过我不能轻易死去》这首诗中写过:“我早就说过我不能轻易死去/我还有许多路要走,有许多话/要说,……/我必须存在,我的爱人和孩子就在我的身边/……/我总得找一个活着的理由”。是的,每个人都得找一个活着的理由,这就是我的创作动力。

书香重庆网:现代诗歌派别很多,您被归类到新乡土诗派,对此您怎么看?

崔荣德: 因为我生活的环境,我一辈子也走不出大山,大山里的每一株小草每一只蚂蚁,都是我至爱的亲人,我的生命得到它们的呵护,我应当歌颂它们。对于诗坛上把我划分为新乡土诗派,我保持沉默。我该做的,只是再现生活,把自己的生活艺术化。我个人认为,作为语言的最高艺术形式,诗歌可以有多种门派,但诗人就是诗人,它前面不能有任何定语,诗歌有高低,但诗人没派别。

书香重庆网:据说您是土家族,为什么又被称为“苗族诗人”?

崔荣德:这是因为我生活的酉阳是一个土家苗汉集居的地方,我本来是苗族,但小时候父亲把我随母亲申报了土家族,直到2001年我办理第一代身份证时,并没注意到户籍处为我更换为苗族,后来我办理教师资格证为了与身份证一致,于是将错就错,就一直使用苗族这个身份了。现在有人介绍我时,说我是“苗族诗人“,其实没有这个必要,苗族只不过是我的族别而已,正如把我划分成新乡土派诗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书香重庆网:如果这些年没有写诗,您的生活会和现在有哪些不同?

崔荣德: 我常常这样想,生活中如果没有诗歌,或者说生活本来就充满诗意而我不去写作,我就不会叫崔荣德这个名字了,在我生活的周围,人们就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正因为我一直坚持写诗,至少还有远方的朋友知道我还活着,在渝东南一个叫乌江的河边默默地小心翼翼地活着。

书香重庆网:作为一名乡村教师,您早已声名在外,国内多家媒体都报道过您的事迹,您的故事感动了很多人,而最让您自己感动的人或事是什么?

崔荣德: 在乡村从教这三十年,最让我感动的是我身边的学生和同事,还有我的诗歌创作,是他们在我最困难最绝望时陪伴了我,给我带来了生活的乐趣,给我活下去的理由。教育成了我一生的追求,诗歌便是我一生的精神支柱。没有他们,便没有今天的我。

书香重庆网:早在1993年,广东一所高校破格聘请您做该校的图书管理员工作,工资比您当乡村教师高10倍,但您执意选择回家乡当乡村教师,为什么?

崔荣德: 这个问题之前有媒体提过,我只能回答说,家乡可以没有我,但我不能没有家乡。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家乡的条件远不如今天,贫困和落后让家乡父老乡亲饱受煎熬。那时一个村庄有那么一两个高中生、师范生是很难得的事情,更不用说大学生了。

当时由于我对诗歌的热爱,再加上与别人一起公开出版关于初中写作的一本课外读物《初中作文教程》,于是广东那边一所私立大学聘请了我,一年之后,我想今后无论如何也不离开家乡,于是不顾家人的强烈反对,哪怕后来我生活崩溃,我毅然回到山里过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生活,用诗意的执着坚守乡村教育,我不后悔,无论过去、现在,还是今后。

书香重庆网:近年来,随着全民阅读活动的不断开展,大家对阅读的重要性有了更深的认识,作为教师,您认为对学生而言,比较好的阅读方式是什么?您有什么好的建议和方法?

崔荣德: 我认为除了主管部门和文化单位继续加大宣传力度和制定激励机制外,学校老师的引导很关键,语文教师在备课上下功夫,以教材范文为模板对学生进行阅读引导,同时还要充分发挥学校图书馆(室)和社区图书馆的职能让学生增加阅读量,广泛摄取社会各个领域的知识。此外,还应组织学生多参加各种读书活动,以提高学生阅读积极性。

【名家点评】

逆光行走,走出的是一种勇敢,一种磊落,一种超然。

__何建明(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

崔荣德是一位能写出好诗的作者,他的诗歌从生活中来,有作者自己对生活的独到发现。

__叶延滨(中国作家协会诗歌创作委员会主任、著名诗人)

首先给崔荣德定位,他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诗人,作者身处底层,作品很接地气。

__朱先树(著名诗歌评论家,原诗刊编辑室主任)

作品关心关注的是生命、是生活、是奋斗、是热情,是向上的美好,散发的是光亮、是温暖、是色彩和诗情。

——包明德(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社科院研究员、著名评论家)

他的诗歌首先强调的想像,而不是生活的复制,其次他把想像上升到哲学,我觉得崔荣德的作品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了。

——吴思敬(首都师范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著名诗歌评论家)

【崔荣德作品】

我早就说过我不会轻易死去

我早就说过我不会轻易死去

我还有许多路要走有许多话

要说。在这个春天的早晨

许多小草在为我鼓掌

许多花儿在为我开放
 

没有一个句子令我满意

没有一首好诗令读者高兴

还有一种植物我叫不出名字

还有一只虫子需要得到

我的帮助
 

我还得栽种最后一株玉米

或者白菜,我还得在黑板上写下

最后一个汉字,我必须存在

我的爱人和孩子就在我的身边

他们清淡的碗里盛满对我的

真诚,我得找一个活着的理由
 

春天真好,活着真好

我们没有其他过高要求

在一间破旧的门前对着阳光

写诗,在低矮的屋檐下

喝一口清茶,扮一个鬼脸

让老婆和孩子开开心

生活就这么简单 幸福
 

我早就说过我不能轻易死去

我还有我的善良我的洁白的

灵魂。那些逝去的枯叶

在我心中飘舞,我始终保持

生命的绿意。即便走过

片片白云,我空灵的心总是

它们赖以生存的精神家园
 

逆光行走
 

逆光行走 我们把脚步

留在空中把头颅

归还给自己 目光接着目光

心沉静下来
 

在古代 我们坐上马车

咕噜咕噜的思想

沿着长长的驿道轻轻地绿

天底下 一串串秋天

就这样成熟
 

几百年甚至几千年

所有的逆光行走

聚集我的窗前

我仍然

(编辑:罗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