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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辉隆:社会越是喧嚣,越要沉得下来

来源:书香重庆网2017-07-05 17:02:04

编者按:这是一位创作经历长达40多年的老作家,他热爱诗歌创作,曾自筹资金创办了三峡诗刊,他是读者最喜欢的“三峡诗人”,也是重庆晚报不吝版面连载长篇纪实文学《好人刘崇和》的作者,他就是奉节县作协主席杨辉隆。本期书香访谈将带你走进这位在文学领域浸染几十年的老作家,听他说说自己的创作心得。

【人物简介】

杨辉隆,重庆市纪实文学研究会常务副会长、《三峡诗刊》主编、奉节县作协主席、文联副主席,中国作协会员。在《诗刊》《诗潮》《人民日报》等数十家各级各类报刊发表诗歌600余首,其他作品300余万字。出版诗集6部,散文集4部,长篇纪实文学《好人刘崇和》等。

诗城之子摘得多项大奖

提到杨辉隆,大家便会把他和诗城奉节紧紧相连。杨辉隆是奉节人,作为诗城之子,杨辉隆的确收获颇丰。他的作品不但登上《诗刊》《扬子江》诗刊、《诗潮》等报刊,他还主编了“三峡文丛”“三峡诗丛”“三峡文化丛书”“巴渝作家文丛”“大地作家文丛”“长江文丛”第一、二卷等多种。其中《重庆导游词》一书被重庆第二师范学院列为旅游精品课教材,重庆市导游资格证考试指定教材,已再版4次。他曾获全国新田园诗大赛奖,《诗刊》《中国作家》《星星》诗刊征文奖。诗歌《五月的乡间》获第二届全国新田园诗歌大赛奖,诗集《杨辉隆情诗选》获中国作家杂志社优秀诗集奖,组诗《伊犁河记忆》获诗刊社全国爱情诗大赛优秀奖。诗歌《雾霾是一颗气象原子弹》获中国科学报、人民文学等单位主办的“科学精神与诗歌精神”诗歌大赛二等奖……

作家要勤于笔耕

这么多的优秀作品被肯定,这么多的奖项被他收入囊中,杨辉隆是怎样办到的?是靠天赋吗?杨辉隆说:“天赋应该就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对某一领域具备的悟性。应该说天赋对文学创作很重要,但光有天赋没有后天的努力也是不行的。古人说“勤能补拙”,说明了后天努力的重要性。我认为,一个作家想要写出好作品,一要热爱生活熟悉生活,二要苦练文字和语言基本功,三要勤于思考勤于笔耕。除此之外,没有捷径可走。就我而言,我其实是个很笨的人,几十年来虽无什么大的成果,但我一直在努力,特别是三四十岁那个阶段,几乎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投入到看书学习和文学创作上了。新婚之夜,送走客人,我还在新房里改小说。至今老婆还把这事当笑话讲。”

写作之路越走越宽

杨辉隆的诗歌给很多读者留下了深刻印象,但其实他最早并不写诗,而是写小说。杨辉隆的第一篇小说是上世纪80年代初发表在刚创刊不久的《青年作家》上,后来又陆陆续续在《新草地》《四川工人报》发表了短篇小说和散文,其中影响较大的是1983年2月发表在《四川工人报》副刊的《方麻子》。编辑部曾给他转来数百封读者来信,责任编辑傅洁石还几次写信鼓励他,给了他创作的信心和动力。1983年9月,杨辉隆被推荐参加了四川省首次青年文学创作大会。并认识了鲁奖获得者傅天琳。这次会议不久,杨辉隆从阿坝州调回奉节县,在诗城文化氛围和一批奉节诗人的影响下,他开始了诗歌创作。特别是90年代初,杨辉隆担任了奉节县白帝诗社社长后,写诗就成了他工作之余的主要爱好(间或也发表一些散文和小小说),至此,他的诗歌陆续在《诗刊》《青年文学》《红岩》《星星》诗刊、《扬子江》《诗潮》等刊物发表,并获得《诗刊》《中国作家》等报刊的征文奖。从此,杨辉隆的写作之路越走越宽,但他从未停止过提升自己的文学理论修养。他说:“我主张快乐写作,阳光人生。发不发作品,得不得奖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写,我在耕耘。”

【访谈实录】

书香重庆网:坚持诗歌创作这么多年,您认为自己诗歌的特色是什么?

杨辉隆:写诗多年,我的诗来源于生我养我的那片土地,所以我的诗大多是赞美故乡山水以及乡土人情的。于坚说他是个土地诗人,我也大致如此。我的故乡是有名的奉节三沱村,这里曾接待过国家总理、副总理、省市委书记和多名政治局委员。老实说,我16岁入伍后就没在故乡长久生活过,父母在的时候还经常回去看看,父母走后回去就稀少了。但我从未忘记这片土地,不论是醒着还是在梦里。2016年冬季,我还带了傅天琳老师和重庆市新诗学会的一批诗人到三沱村参观脐橙园、采摘脐橙。

书香重庆网:您出版过多部诗集,也获得了很多奖项,您最满意的作品是什么?

杨辉隆:到目前为止,我先后出版了诗集《花开花落》(成都科技大学出版社)《三峡情长》(中国三峡出版社),《春去春回》(重庆出版社),《杨辉隆情诗选》(作家出版社),《震撼的证词—汶川大地震祭》(内蒙古人民出版社),《深爱着这片土地—杨辉隆夔州诗选》(中国文联出版社)6部。至于获奖,很汗颜,尽管零零星星获得过10几次小奖,但都拿不出手。所以没什么值得炫耀的。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末,万州日报《三峡移民周刊》还搞了个三峡十大诗人评选,我居然忝列其中,但从不敢拿此示人。如果说最满意的作品,我认为至今我还没写出来。

书香重庆网:有人说拥有代表作是一个诗人获得艺术名声和艺术地位的基本条件,您怎么看?

杨辉隆:我认为一个诗人还在不断创作的时候,很难说哪件作品是他的代表作。因为就诗人个体来说是在不断地自我否定中成长的。往往前期作品到后来连诗人自己也会不满意,这是伴随诗歌理论的发展,诗歌艺术的不断完善,诗人个体创作技巧的不断成熟决定的。当然在一定时期或不同阶段每个诗人都有自己的代表作。拥有代表作而且产生了广泛影响,当然会对诗人获得艺术名声和艺术地位带来好处。但如果一个诗人写诗是为了获得艺术名声和艺术地位,那就很可悲了。我认为一个诗人的作品能否经得起历史的检验才是硬道理。那些空洞无物,为制造某种效应而写的诗,终将被读者唾弃,被历史否定。

书香重庆网:在创作中,您遇到过什么困难吗,您是怎样解决的?

杨辉隆:坦率地说,我这人不论做什么都是个不设目标的人,能走多远算多远。人生如此,文学如此。但文学仿佛对我很眷顾,没有经历过多数作者遭遇的那种不断退稿的烦恼。我主张快乐写作,阳光人生。发不发作品,得不得奖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写,我在耕耘。如果说在创作中有什么困难的话,我想应该是,不论诗歌还是其他文体始终没法突破,这既是困难也是困惑。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的文学理论修养,希望通过提高文学理论修养来达到创作上的突破。

书香重庆网:在您的创作过程中,有没有对您影响很大的人或事?

杨辉隆:这个肯定有。我读初中时正是文革期间,那时候很难读到文学著作。记得教语文的戴守兴老师,她女儿寿素衡来学校玩,借给我一本李英儒的《野火春风斗古城》,小说中杨晓冬以及金环、银环等英雄人物感动了我。没想到这本小说成了我的文学启蒙读本。后来我发表的为数不多的小说,基本上都有一种英雄主义情怀,比较注重人物形象的刻画。比如前些年发表在《重庆文学》上的《桃花》就是这样的作品。

书香重庆网:有一种说法是写诗的人比读诗的多,对此您怎么看?

杨辉隆:我不这样认为。诗歌这种文学体裁,是文学中的文学,是一种阳春白雪的东西。因此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写诗,真正好的诗是有生命力的,也是有读者的。全国那么多专业诗刊、民间诗刊办得风生水起,还有那么多文学期刊以较多版面刊发诗歌作品就说明问题。特别是这些年来,诗歌网站、网刊,诗歌微信公众号更是如雨后春笋般诞生,就更说明了诗歌不但作者队伍强大,也说明了诗歌读者群庞大。所以那种说写诗的人比读诗的人多纯粹是没有根据的。

书香重庆网:据说您曾自己出资创办刊物,为什么这么做?

杨辉隆:是的。我从上世纪90年代中开始就和诗人冉晓光自筹经费创办了不定期出版的《三峡诗刊》,到现在为止,一共出版了48期。还举办过一些全市、全国性诗歌活动。创办《三峡诗刊》的初衷不为别的,只为对诗歌的那一份虔诚。2016年,石春雷、周鹏程两位诗人加盟,壮大了编辑力量,也使刊物面目一新。应该说目前《三峡诗刊》在全国有一定影响,这一点我们感到很欣慰。我的家人也很支持我,他们把我的行为看作是一种精神追求,甚至还常常帮助我邮寄刊物和稿费。

书香重庆网:重庆是诗歌重镇,您认同这种说法吗?

杨辉隆:我认同重庆是诗歌重镇的说法。在全国有影响的诗人重庆很多,如傅天琳、李元胜、冉冉、华万里、柏铭久等都是全国一流的诗人。近年来又涌现出一批很有发展潜力的诗人,如张远伦、唐力、王老莽、周鹏程、彭敏等等。作为重庆诗人之一,我认为重庆诗人的整体水平还有待提高。有的诗人急功近利,甚至有沽名钓誉之嫌。作为一个诗人,社会越是喧嚣,越要沉得下来。不要妄想制造神话,在当今,发一首诗,发一百首诗都不可能成名成家。近年来,重庆诗人的圈子化越来越严重,这些不利于重庆诗歌重镇的长远构建。

书香重庆网:作为《三峡诗刊》的主编,您最喜欢自己的刊物收到什么样的作品?

杨辉隆:诗歌作为文学作品中的阳春白雪,很难用一种标准来为其打分,但诗歌又确实有好坏之分。我喜欢的诗歌一定是有血有肉的,注入了读者情感的。那种“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的作品就是好作品。相反空洞无物,云里雾里,不能打动读者的作品,不论你获得了什么奖,终将经不起历史的检验,终将被读者遗忘。

书香重庆网:您的报告文学在重庆晚报连载后,受到好评,今后的创作重心会放在报告文学上吗?

杨辉隆:我是一个跨界写作者。去年由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了长篇报告文学《好人刘崇和》,并在《重庆晚报》连载。今年或明年上半年计划出版以奉节脐橙为题材的长篇报告文学《神树》(重庆出版社已经约稿)。当然,我会与诗歌不离不弃,相伴一生。我说了,我是一个没有目标的人。未来的重心应该放在哪种文体一时还说不上来,恐怕是哪种顺手就写哪种吧。

书香重庆网:对您的人生影响最大的书是什么?能给读者推荐几本您喜欢的书吗?

杨辉隆:不同读者有不同的阅读爱好和审美取向。就我个人而言,诗歌对我影响最大的是英国诗人艾略特的《荒原》,俄罗斯诗人叶赛宁的《安娜.斯涅金娜》,中国诗人余光中的《白玉苦瓜》,贺敬之的《贺敬之诗选》;小说对我影响最大的是法国作家巴尔扎克的《高老头》、司汤达的《红与黑》等,中国作家陈忠实的《白鹿原》等;报告文学对我影响最大的是徐迟的《哥德巴赫猜想》,黄济人的《将军决战岂止在战场》等。

我认为一个诗人知识面不妨宽广一些,书不妨读杂一点。不能因为爱好诗歌就只读诗歌方面的书。军事历史,哲学宗教、天文地理,小说散文尽可以多读。

【杨辉隆诗作】
 

村东头村西头
 

父亲走的时候

拉着我的手说

村东头的黄桷树下

那儿风大

别让你娘伫立久了

人老了

容易受凉
 

母亲走的时候

拉着我的手说

村西头那条小路

坑洼不平

你和孩子回来的时候

小心行走

别崴了脚
 

现在我还常常回去

村东头的黄桷树

村西头的小路

依旧没变

只是来时和离开

少了父亲的叮咛

母亲的目送
 

跪在父母的坟前

我真担心

两位老人在地下躺久了

该不会受凉吧

这么潮湿的地方

父亲的腰痛病

受得了么

(编辑:罗晓红)